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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十七）
“话还要从我父亲在世时说起……”一提到爷爷，父亲满脸崇敬。
但我影响中的爷爷和普通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，白发苍苍，对自己的孙辈很疼爱，尤其是对妹妹。这一点曾让我和二哥相当嫉妒。我当时就想不通，爷爷为什么对这个又爱哭又爱使小性子的丫头那么娇惯，对我们几兄弟却要求相当严格。我们做事稍有不当就要被关进小屋反思，还不许吃饭。在小屋的那些惨淡日子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。后来我才明白，那是爷爷对我们的期望太大，怕我们不争气。
“父亲真是盖世奇才，他十岁就练成‘唐花乍现’，二十岁时一手‘唐花怒方’已经炉火纯青；自那时起，他就一直都是唐门第一高手。 我坚信就连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成为他的对手，只不过因我们唐家堡一向很低调，江湖上所谓的高手并不清楚父亲的实力……”父亲讲着爷爷的过去，精神都好了许多。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道：“后来随着魔教崛起，父亲察觉到天下大势必有一翻动荡。魔教之人其志不在小，他们妄图一统武林，独霸天下；积极招纳教众，扩充势力。唐家堡处于蜀中富饶之地，魔教和我们发生利益冲突是迟早的事。父亲料到和魔教必有一战，但我唐门人丁不旺，和魔教硬拼只怕是……难有胜算！”
忽然父亲转过头来，看着我问道：“老四，要是你是掌门，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办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发问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，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父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道：“你坐下吧……”
我羞愧地坐下了，尽管父亲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他喝了一口茶，继续说道：“父亲在这个时候体现了一个掌门面对危机的从容不迫。他一方面命令唐家堡在外行走的子弟尽量避免和魔教教徒发生冲突，让各地据点密切关注魔教的一举一动，尽最大可能收集魔教的相关资料；另一方面让武器坊加紧研究针对魔教武功的新型暗器……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也是我们唐家堡能在蜀中屹立多年的一个关键：为官府出资修复河堤。既笼络了官府，又收买了民心……”
我不禁点了点头，爷爷不愧是爷爷。这几项应对措施得当之处真难用言语表达。可父亲接下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：“待到各项工作准备到位了，父亲就约战魔教教主……”
“爷爷提出的？”我感到很不可思议，先前都是避免和魔教发生正面冲突，爷爷怎么又会主动提出交战呢？
“不错，这正是父亲的高明之处！”父亲脸上总算有了些愉悦的神情，他又说道：“既然不免一战，为何不先发制人？况且那时魔教教徒虽众，可真正算得上高手的人并不多；我唐门弟子不多，却不乏你二叔、你大哥这样的好手……我们收集的材料也足以成为向魔教宣战的借口……”
“那一战我至今记忆犹新……”父亲神色变换不定。我想，那一定是很惊险的一战。
“父亲的战书是要求和魔教教主对决，解决两派之间的恩怨。魔教却以教主教务繁忙为由，只派出了门下护法前来应战。但江湖传闻魔教护法绝刀魔功大成，实力尤在教主之上……他和父亲交手后我才知道这个传闻很有可能是真的……不过，绝刀虽强却也没在父亲手下走满十招！”
“十招？！”我再度被震惊了。一个和魔教教主水平相当的高手竟没能在爷爷手下走满十招……那爷爷，可真是深不可测！刹那间我对爷爷肃然起敬。
“不错，”父亲脸色严肃地说道：“父亲毕竟是旷世奇才，他把唐家堡的武功发挥到了及至！老四，用暗器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“时机和手法。”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，不过从小就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自然是脱口而出。
“不错，这一点可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”他点头说道：“父亲决战之时手法可是相当巧妙！他和绝刀交手时连连避闪，然后看准了一个稍纵即失的机会，将藏于发中的暗器发出，一击闭命！”
我听了倒吸一口冷气。暗器藏于头发之中已经相当巧妙了，再从头发中发出，这……完全让人防不甚防。原来传说中爷爷头发伤人是这么一回事，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呢？要有绝世的轻功、敏锐的观察和深厚的内功，更重要的是要有过人的胆识！
父亲起身走到窗前，缓缓说道：“那一战让魔教的人心惊胆寒！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绝刀是怎么中暗器死的。江湖上对这一战的传闻也是颇多，唐门的武功成了神秘象征。人人谈起唐家堡莫不敬畏三分，正父亲的存在让唐门的威望从未如此之高。魔教意识到了唐门暗器的威力，提出了和谈的要求。”
“和谈？”
“恩，”父亲依旧看着窗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：“他们和谈的资本就是‘断魂香’！”
我有些糊涂了，怎么又会和天下奇毒有关呢？只听父亲继续说道：“因为那一战，我们唐家堡的随行人员除了派中的几个高手，其他人全都中了奇毒。”
“难道正是中的‘断魂香’之毒？”
父亲没有正面回答我：“魔教之人用心险恶，趁众人都关注战局时下毒！幸好我方高手及时察觉异样护住心脉，要不然……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！不过其余门下弟子却无一幸免……”
我有些心痛，这一战赢是赢了，不过付出的打价也是惨重的。
“后来才知道那是魔教所处之地特有毒物——断魂香，这也是魔教和我们和谈的本钱。他们宣称愿意为我唐家堡提供这天下奇毒以换取两方互不侵犯。父亲同意了，他们却又提出了条件：要以唐家大公子为质，确保我们决无二心……”
“什么？！他们竟然要大哥为人质？”一说起大哥，我就有些激动，站了起来。
父亲并没有立刻回答，他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：“老四，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你应该明白，家族的荣誉和利益高于一切。老大作为唐门长子，这些道理他更是明白。他是愿意去的……”
大哥比我年长很多，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时儿清晰、时儿模糊。但我想象中的大哥是一个守护家族的英雄。我行走江湖时总是想方设法地收集关于大哥的信息。虽然多年无所收获，但我仍没有放弃。然而，今天父亲就要揭开我多年寻求的事实真相了！我有些期待，又有些害怕。
父亲看着我继续说道：“况且，他去也不仅仅是做人质那么简单：他的存在就相当于我们安插在魔教内的一个眼线……但这一切都随着父亲的去世发生了变化！魔教所顾忌地不过是父亲等老一辈高手和唐门暗器。父亲一去，他们就意图不轨了，这种情况下你大哥再在魔教为质就危险了……”
“后来呢？”我急切地问道。
“哎，”父亲叹了口气说道：“本来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助他逃脱，没想到他却一意孤行地要去盗断魂香的解药秘方；还对营救的人说：‘秘方到手魔教就再无可怕之物！’最后，竟然一去不返，音训全无……”
我很难过但同时却也有些欣喜，大哥果真是时刻为家族利益着想的。
父亲又说道：“以前没对你讲老大的事是怕你年少驽莽，误了大事。现在可不同了，唐家堡到了危机重重的时刻了，我想让你以大哥为榜样，好好地完成事关家族大计的任务……”
我心中听了一热，说道：“爹请放心，孩儿一定不辱使命！”
父亲点了点头，却没有多余的语言。他的神色却很疲惫。我辞别了父亲，走了出书房。天气并非很好，冷风直吹，当下加快步伐走出内院。（续待未完）
[责任编辑:hadeszhang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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